对于妖怪和部分人类而言,那些肉干或许是美味的小零嘴,但在贺灵川眼中,它们更像是某种危险信号的前奏。
父子俩与豪叔、管家在府中搜寻许久,依旧一无所获。贺灵川垂下眼帘,指尖在袖中悄然摩挲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颈间的项链。
此物有异,绝非原版。
他心中警铃大作。那项链此刻散发出的波动,让他想起前世(或原身记忆)中那些关于“献祭”的恐怖传闻。若是此刻交出,或许能换取一时的安稳,但心底那个近乎本能的预警声却如惊雷般炸响:绝不能示人!
这种预感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。他反复权衡利弊,最终选择顺从本心,将秘密深埋心底。
“把这些收回去,那两个侍卫仍交红白道看管。对了,红白道在南郊有个农庄,农闲时节,那里多半无人。灵川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……好,晚饭后就去办,务必做得干净漂亮。”
贺淳华的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。随后,他转向豪叔:“阿豪,你留一下。”
贺灵川领命,动作行云流水,既无半分迟疑,也未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廊转角,贺淳华才缓缓开口:“把今天发生的事,原原本本说一遍。”
豪叔一一禀报,字字属实,未敢添油加醋。贺淳华听罢,微微颔首,放他离去。
待众人退去,加料间重归寂静。贺淳华盯着桌上的豹尸,陷入沉思。吴管家在一旁静候两炷香,才轻声道:“老爷,该用晚饭了。”
“嗯。”贺郡守应了一声,目光深邃,“这事儿,你怎么看?”
“大少爷看似妄为,实则应对得极妙。”吴管家嘴角噙笑,“若不将那两名侍卫留在城内乱跑,反倒容易生出事端。如今将他们引至南郊,既断了眼线,又避开了嫌疑。”
“小混球长点心了,看来这次重伤,倒也是因祸得福。”贺郡守长舒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“老爷原本还顾虑大少爷性情突变,如今看来,倒是多虑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贺郡守幽幽道,目光投向窗外,“无论贺府再如何神似都城,在这黑水城,每日三餐终究要向现实低头。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靠土……就得吃土。”
……
饭厅内,气氛看似融洽,实则暗藏机锋。
贺灵川面前摆着半根水煮羊腿。这是郡守府请的厨子特意挑选的一岁半以内大角羊,食百草,肉香醇厚。贺灵川亲自操刀,割一片、蘸一片、吃一片,动作看似粗犷豪放,实则每一口都精准地控制着咀嚼的节奏,仿佛在品尝某种特殊的“药引”。
“清炖出本味,蘸些味椒辣盐,鲜得不可方物。”他满足地叹了口气,声音洪亮,完美扮演着一个刚伤愈、急需进补的纨绔子弟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贺淳华的原配夫人应红婵。她身着华服,正一勺勺轻吹着小米粥,那份不急不徐的优雅,与贺灵川的大口吃肉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她偶尔瞥向贺灵川,眼神中带着慈爱与审视,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儿子是否真的“变乖”了。
一家四口,整整齐齐。
贺淳华正与小儿子贺越讨论今年的税收。贺越,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天才少年,三岁识字,七岁背诗,十二岁便能将账房先生送进牢里,甚至开始对父亲的政务指手画脚。
“大少爷,”贺越一边拨弄着算盘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刘家商会拖欠了两年的车马税,算上滞纳金,约莫七百多两。他们补齐了,才能发通关令。”
贺灵川夹起一块羊肉,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老二,明天给刘葆葆家的商会发个通关文书。他们商队快回来了,不想被卡在白潼关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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