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一天过。
宋风慢慢长大,宋安也慢慢长大。
那条瘸腿跟着他一起长大,走路还是那样,一瘸一拐的。他学会了适应,学会了怎么走才能不那么明显,学会了怎么跑才能不那么慢。
但还是跑不快。
村里孩子玩的时候,他追不上。
他就站在旁边看。
宋风也不玩,站在他旁边陪他看。
“哥,你去玩吧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不想去。”
宋安看着他,又笑了。
“哥,你真好。”
宋风还是那句话,“你是我弟弟。”
后来有一天,宋安忽然问:“哥,奶为什么不喜欢咱们?”
宋风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咱们没用。”
“啥叫有用?”
“能干活,能赚钱,能给家里争光。”
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“我这个腿,是不是一辈子都没用了?”
宋风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谁说的?”
“奶说的。”
“奶说的不对。”
宋安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我长大了能干啥?”
宋风想了想,说,“你想干啥就干啥。”
“种地也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打猎也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赚钱也行吗?”
“行。”
宋安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那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,给爹娘,给哥,给自己买好多好吃的。”
宋风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了,谁知道天不从人愿,一年后,也就是小弟三岁时候,爹打猎时候从山上滑倒滚下山,重伤。
被村里人抬回家的时候,已经奄奄一息。
他们家的天塌了。
更让他们一家子绝望的是爷奶不愿意花钱给爹治病,他们竟然说伤重至此,就算找大夫也没用,白花钱罢了。
当时的无助,宋峰一辈子都忘不了,可忘不了又怎样?依旧只能看着爹痛苦的死去。
爹躺在炕上,足足五天,五天时间爷奶没来看过他一次。村里不少人都过来看望,送鸡蛋,送菜,甚至还有几个跟爹关系比较好的叔叔,送来三十文钱,让他们赶紧去看大夫。
只是伤势太重,银子太少,三十文杯水车薪,去到县城医馆门口,父只是看了一眼,便让他们赶紧回去张罗后事,说爹没救了。
他们一家子一路哭回家,爹也只能看着他们默默流泪。
爹走后,娘便病倒了。大夫说,刺激过大,伤心过度,伤了根本,以后也只能熬着,好好调养,半点累不得,也干不了重活。
爷奶知道后,指着娘的鼻子骂了好些天。骂她作,骂她害死了爹,骂她没用,连累全家。
之后不久便将他们赶出家门,美其名曰,他们一家子全是丧门星,克死了爹,不能留下继续克其他人。
其实谁都知道,他们只是不想家里多几张吃饭的嘴。
他谁都没告诉,赶他们走之前,爷爷私下偷偷找过他,问他愿不愿意留下,如果愿意继续留在宋家,就必须跟娘和小弟断绝一切关系,从此安心在宋家生活。
他拒绝了,爹走了,他不可能不管娘和小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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